尸体发火：“先派巨大野兽顶住。”

   一分钟后，巨大野兽成了暗黑妹妹脚下的一滩烂泥！

    尸体发火问道：“邪恶驴巫有多少人马？带有多少兵器？”
　　小妖道：“就她一个娘们。”

    尸体发火大骂：“一群饭桶，我们这么多的人马，竟然拦不住一个女的！”

    小妖立即狡辩道：“她还有帮凶！罗格魔域的七大魔头都出动了，每人都带有一个罗格小妞。滴露液还召唤有一大群乌鸦和京巴犬，压马路更带了一名金光闪闪的女武神，吃客还领了另一个吃客，噎馒人倒算不错，只是推了一车的旺仔小馒头，生气士除了美女什么也没带，就那失灵最夸张，把我们死去的小弟们全部变成骷髅兵和僵尸，算起来他们一行总计超过一百人也！”
　　“什么，敌人的实力竟然这样强大？！”尸体发火听闻后，极为震惊，他捻指一算，说道，“我这小尸娱乐城算起来，有三十来号人马，如何抵挡得住魔头攻击？”
　　禽兽军师一旁献计：“大王，依小人之计，不如现在就开始抓生产，争取在魔头攻入之前把人数的优势给抢过来！”
　　尸体发火一拍大腿，笑道：“妙极，妙极，小的们！快把我那七个姨太太给请出来，如今形势紧迫，为了大菠萝殿下小尸娱乐城的和平，我要与她们行房造子！”

这壁厢，暗黑妹妹终于杀到尸体发火附近。

尸体发火因为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故意把屁股对着她，藐视她，当她不存在。

暗黑妹妹叫阵：“兀那不死的，幽灵一击的，还不快来送死？”

尸体发火还是不理不睬。

尸体发火等得不耐烦了：“我那七个小妾怎么还没有到？”
　　正在郁闷之际，先前领命小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王！你那七个姨太太刚刚经过城门，看见失灵那个小白脸，动了淫心，纷纷投奔失灵，如今正加入敌人攻打城门正紧，你还是快出去主持大局吧！”
　　尸体发火恼羞成怒，大骂道：“他奶奶的，老子就知道女人靠不住，一看见小白脸就没了主张！也太欺我也！”说完，绰起搅天画戟，领着三四个小尸、五六个小骷、七八个小沉沦直奔暗黑妹妹。

    暗黑妹妹慌忙招架，一时间你来我往，花拳绣腿。

    尸体发火一声冷笑，举戟就向生气士一戳，大叫一声：“幽然一击！”戟带着数股寒气，直直插在距离暗黑妹妹两米之远的石头上。

　　“咔嘣！”一声脆响。尸体发火那搅天画戟断了！
　　尸体发火怔怔地看着断成两截的搅天画戟，他的脑海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由地想起了当年学艺时，师父叮嘱他的那句话：“戟在尸在，戟断尸亡！”

  “没想到师父一语成谶，天亡我也！”尸体发火仰天长叹道，他看着这热火中燃烧的邪饿洞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众妖尸首，喃喃自语：“想当年，我出来打拼，这帮禽兽就跟随我左右，如今兄弟们长眠不起，我又有何面目苟且偷死？罢了，罢了，我投胎去也！”
　　尸体发火将那手中的断戟猛插进自己的胸膛，就此断了自己的尸命，悠悠魂魄顷刻间化为淡淡云烟，随风而逝去。
　　

2谋战（1）

【原文】

凡敌有谋，我从而攻之，使彼计衰而屈服（2）。法曰：“上兵伐谋。”

春秋时，晋平公欲伐齐，使范昭往齐国之政。齐景公觞之，酒酣，范昭请君之尊酌（3）。公曰：“寡人之尊进客。”范昭已饮，晏子彻尊，更为酌（4）。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谓太师曰：“能为我奏成周之乐乎（5）？吾为舞之。”太师曰：“瞑臣不习（6）。”范昭出。景公曰：“晋，大国也。来观吾政，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范昭非陋于礼者，且欲渐（7）吾国，臣故不从也。”太师曰：“夫臣周之乐，天子之乐也，惟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而欲舞天子之乐，臣故不为也。”范昭归报晋平公曰：“齐未可伐，臣欲辱其君，晏子知之；臣欲犯其礼，太师识之。”仲尼曰：“不越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8）。”

【注释】

（1）谋战：谋为战的方式，即用谋略作战。本篇主旨在于讲解《孙子兵法.谋攻篇》中提出的“上兵伐谋”。上兵伐谋，即打仗的上策是用谋略能屈人之兵。第一段讲谋战之理，第二段举《晏子春秋.内篇杂上第五》中齐以计谋打消晋平公想攻打齐国的年头的事，生动具体地说明了如何“上兵伐谋”。

（2）谋：此处指图谋；攻：不是指用武力，而是指用谋略。

（3）觞：本为名词，此处活用为动词，作设酒招待的意思。酣：此处指酒兴正浓时。君之尊：国君用的酒杯。

（4）彻尊：彻，通“撤”；彻尊，即撤下国君用的酒杯。更：换，即换上范昭所用的酒杯。

（5）佯：假装。成周之乐：成周，古地名，西周东部。成周之乐，即天子之乐。

（6）太师：指乐师，称大师。不习：即未练习过这乐曲。

（7）渐（jian）：欺骗侮辱

（8）仲尼：孔子，名丘，字仲尼。尊俎：古代用来祭祀盛祭物的礼器，此处指筵席。折冲：折断、冲击，即摧毁千里之外的敌人的阴谋。

【译文】

敌人对我一有所图谋，我们就应该及时用谋略对付他们，使敌人的图谋自动打消而屈服。《孙子兵法.谋攻篇》中就指出：“用兵的上策是用谋略挫败敌人。”

春秋时期，晋平公准备攻打齐国，先派了范昭出使齐国，观察其政治状况。齐景公设宴招待范昭。在大家酒兴正浓的时候，范昭提出要用晋平公用的酒杯喝酒，景公道：“拿寡人的杯子给客人敬酒吧。”晏子却拿开了国君的杯子，仍用范昭所用的杯子酌酒敬范昭。范昭假装酒醉，不高兴地起舞，对乐师道：“能不能为我奏一支成周的乐曲？我随乐曲起舞。”乐师回答说：“我们未曾练习过这乐曲。”

范昭离席后，齐景公担心地说：“晋国，是一个大国，派使节来观我国的政治。今天你们在酒筵上触怒晋国的使者，这可怎么好呢？”晏子说：“范昭并不是不懂礼的人，他要用国君之酒杯喝酒，这是欺辱我国，所以，臣故意不拿大王的酒杯，还是用他的酒杯酌酒。”乐师说：“成周之乐，本四天子之乐，只有国君能用此乐而舞，而范昭为人臣，却要用天子之乐舞，所以臣不演奏这个乐曲。”

范昭回国后，向晋平公报告道：“对齐国，我们不可以攻打，我当时在筵席上想羞辱齐君，晏子就发觉了，反使我难堪；我想冒犯他们的礼法，乐师也识破了，让我下不了台。”

【原文】：

    凡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然后出奇兵，无有不胜。法曰：“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2）

汉末，刘先主在新野，三往求计于诸葛亮。亮曰：“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3）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为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以相争锋。（4）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民附，贤能为之辅，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5）。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而其主不能守（6）。此殆天之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阜国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7）。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览英雄，思贤若渴（8），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阴，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治；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9）？诚如是，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后果如其计（10）。

【注释】

（1）计战：主要讲的是“料敌制胜”。计包含有两层意思：一是战前之“料敌”，包括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粮之虚实。计即调查、预计、预料；二是在“料敌”的基础上定出“制胜”之作战策略，此计乃计谋之计。只有这样二计后而战，才能“无有不胜”。“料敌”要与《隆中对》中对天下形势的分析结合起来理解，“制胜”更要在隆中对策中认真领会，把第一段与第二段事例结合起来学习，才可以实在获益。

（2）计：本文有考计、谋划二义。“先料”之“料”，即考查而计算、预料。谋划奇策，第一段未明言，但在隆中对策中可意会。刘备按隆中对策行事，“后果如其计”，说明计而战果胜，“险厄”之“厄”，即险要。

（3）诸葛亮在隆中对刘备分析汉末天下豪杰并起的总形势。董卓，汉灵帝时并州牧，灵帝死后，他率兵进洛阳，废少帝，立献帝，自为太师，把持朝政，无恶不作，后被司徒王允、吕布等人所杀。

（4）分析曹操能以弱为强，发展到挟天子令诸侯的事实，对策是“不可与争锋”。遂：终于；挟：胁持控制。

（5）分析孙权，据江东有三代，加之国险民附，善于用人才辅佐。其对策是可以结为统一战线，不可有所图谋。

（6）分析荆州为战备要地以及刘表的无能，守不住荆州。其对策是要刘备把战略目标放在这里。

（7）分析益州为汉高祖赖以成就帝业的天府之地，以及益州牧刘璋昏暗懦弱，不知爱惜民众，智能之士渴望明君。

（8）分析刘备的优越条件，一是汉王室的后裔，二是信义著于四海，三是思贤若渴，英雄能为所用。

（9）从敌、我、友三方面的分析，得出其总的战略：是夺取荆、益，控制险要。与西边的少数民族和睦，结为友好；安抚南边的夷越民族，成为亲邻；外与孙权结为联盟。再加上内修政治。然后等待时机一到，便可两路出兵，统一天下。

（10）后果如其计：计，即诸葛亮所出的计谋。全局的意思是后来果然像估计、预料的那样取得胜利。

【译文】

用兵作战的方略，必须把考察、分析、定计谋放在首位，在未战之时，先要考察预料敌人的强弱、统帅的能力，兵员的多少、详细看战地的地势是险阻还是平易，详细了解后勤供应状况的虚实。把敌我友各方的情况都分析得清清楚楚，定出谋略及作战计划，然后出兵打仗，这样做，没有不打胜仗的，如《孙子兵法.地形篇》中说的一样：“清楚料定敌情，研制作战方案，考察地形险易，计算路程远近，这是高明的军事指挥官的作战要法。”

东汉末年，刘备屯兵在河南新野，曾三次亲自到隆中拜访诸葛亮，请教复兴汉室、统一天下的大计。诸葛亮对他说：“自从汉灵帝死后，董卓专权，天下豪杰纷纷起兵，跨州连郡，割据地盘，不可胜数。曹操与袁绍比起来，本来既名微，兵又少，但是曹操终究打败了袁绍，由微弱而变得强大，这不仅只是靠天时，还有人为的谋略力量。今天的曹操已非昔日可比，他拥有百万的军队，并且能够胁持天子而向诸侯发布命令，这实在是不可直接与之较量的力量。孙权战局江东，已经有三代了，并且那里地势险要，民心归附，又有贤能的人辅佐，这股力量只能结为盟友，不可有所图谋。荆州北有汉水、沔水作为天然屏障，南一直到海边有丰富的物产，东边与吴郡，会稽郡相邻；西边与巴郡、蜀郡相通，这是重要的战略要地，但是这里的主人（刘表）无能力把守。这大概是老天有意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对这个地方有兴趣吗？益州地势更为险要难攻，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地，汉高祖就是凭这块地成就帝业的。统治这里的刘璋昏暗无能，张鲁又在北边与他作对，虽然这里人口众多，物产丰富，但刘璋不知爱惜，这里的有识之士都渴望有一个英明的君主。将军既是皇室的后裔，信义又显扬四海，并且广结天下英雄，思才求贤，如饥似渴。将军如果占有了荆州、益州，控制把守好险要；西边，与诸戎族和好；南边，对夷越族加以安抚；对外与孙权结为友好联盟，再加上内修政治，治理好荆、益。一旦天下形势有变，将军就可命一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进军南阳、洛阳。将军自己亲帅益州之师，北出秦川，沿路的百姓谁不会提着饮食，端着酒壶来迎接将军呢！如果真是这样，将军统一天下的大业可成，汉朝的统治又可以复兴了。”刘备听了，高兴地说：“太好了！”后来的事实，的确是像诸葛亮预先谋略的那样，形成了天下魏、蜀、吴鼎足三分的局面。

他们比预定时间延迟了近六个小时，那是因为爱丽莎体内的毒性再度发作，为了让爱丽莎得到妥善休息，同时考虑到在夜间作战的不利因素，雷卡恩下令队伍在雾之沼泽森林外围休息，只等天明再进入寻找。

“柴草上的确有高凯的气息，”爱丽莎仔细嗅着残留下来的味道，然后她说道，“沼泽池里散发着龙蛋的气味，他果然是在这里孵化黑龙之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香水味？”

“这么说，他现在有个同伴了，而且还是个女的。”雷卡恩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你还能得到什么信息，爱丽莎？”

“不，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是被他胁迫的人，”爱丽莎接着说道，“因为我在莫斯村里也闻到过这香水味，气味一直沿着雾之沼泽东南方向传来，而且离我们的距离不超过十里路。”

雷卡恩唰的一下，拔出了龙牙刃，他把手一挥，示意他的部下：“既然爱丽莎已经确定方向，那么大家就立即行动！一定要尽快夺回黑龙之蛋，不过也要注意他手中的人质！里特由你负责解救人质没有问题吧？”

“请教给我来处理吧，团长。”里特摩拳擦掌，信心百倍。

看见跃跃欲试的里特和查特，爱丽莎觉得自己该为队友们补充点什么建议，她说道：“他们刚才走的非常匆忙，我想一向警惕的高凯应该已经发觉被我们追踪。而且，据我的了解，高凯有着非常敏锐的斥候丝，一旦斥候丝遍布整个森林，那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将处在他的掌握之中！”

正欲行动的雷卡恩停止下来，他显然因为这一问题而陷入思索，然后他想到一点，犀利雪亮的目光注视着爱丽莎：“爱丽莎，身为战地导游的你，应该知道怎样与战地导游作战吧，请告诉我。”

爱丽莎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地摊出自己的左手，左手掌心有一个红色的伤口，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青紫：一只面目可憎的蜘蛛出现在她的手掌中，那蜘蛛有着墨漆般的黑色，每一只复眼里都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强有力的颚齿被血液染的通红！

“那是斥候魔蛛，对吧，爱丽莎。”雷卡恩只看一眼就明白她手中的魔物。

“如果我们使用斥候魔蛛，它可以带着我们顺着斥候丝找到高凯！”爱丽莎静静说道，“对付斥候丝只要有魔蛛，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爱丽莎！蜘蛛……从体内爬出来的？”看见了那只相貌丑陋的斥候魔蛛，里特一脸惊愕，他就就像是看见了恶魔，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斥候魔蛛本来是魔之大陆上特有的蜘蛛，因为它有着取之不竭的斥候丝而闻名，每一名战地导游都会被强制种上这种魔蜘蛛，成为它的宿主。”查特在里特耳边轻轻解释着，“但是宿主会因为这种魔物存在体内而被吞噬大量生命力，如果不能好好控制住它，就会被它吞没掉！”

“怎么会有这样过分的事情？”里特那固有的正义感让他不禁为着爱丽莎的命运嚷叫起来，“先是毒药，这次又是寄生体内的魔物，战地导游这种职业为什么会遭受到如此不平待遇？！”

“里特！”雷卡恩大声制止住里特。

爱丽莎别过头，没有回答里特，但是谁都可以看出她脸上带着无比怨恨、哀伤的神色。

所有人顿时都不在说话，爱丽莎只是用右手轻轻地触动着斥候魔蛛，那蜘蛛呈现出一触即发的态势，大颚上下张翕，眼睛则咕噜噜地跟随着爱丽莎的指尖转动。

在爱丽莎不断的刺激下，斥候魔蛛极不情愿地释放出如纱似梦的细丝，顺着细丝，魔蛛缓慢地攀了上去，在林间飘浮不定，然后森林里原本隐形的斥候丝就在它的四周暴露无遗。

只见斥候魔蛛飞落在斥候丝上面，一边张开大颚，高凯放置林间的斥候丝碰上魔蛛的大颚后便如同酷热中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化为乌有。

魔蛛在林间快速飞行着，爱丽莎等人紧追其后。而地龙则在雷卡恩的指令下，沿着右侧而行，试图阻拦高凯的前路，尽管有着庞大的身躯，但地龙隐秘行动时居然也做到了悄无声息，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幽灵，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一行人就这样跟随斥候魔蛛急行了十来分钟后，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如同惊雷般的龙鸣，龙鸣掀起巨大的啸风，整片森林在龙啸肆虐下瑟瑟发抖，狂风裹挟着树枝和石子猛烈地袭打着每个人的脸和身体。

雷卡恩脸色大变：“那是地龙的呼声，它已经与敌人交战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在狂风中振作起来，各自紧握自己的武器，准备迎战。

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斥候魔蛛受到这等惊吓后，立即缩回爱丽莎的手掌中，不肯再出来，但爱丽莎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敌人。

在他们前方约莫500米的一处开阔地，地龙终于赶上了高凯，他们正虎视眈眈对峙着，地龙看见援兵到来，顿时气力大增，又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挟着强劲的风势猛撞向高凯。

此刻的高凯呈现出全力以赴的架势，锋利的爪刃横架于前，血红的双眼迸射出杀戮的强气，竟然不回避地龙的正面攻击，直接迎了上去。

在两方之间距离不足五米时，高凯一脚蹬上地龙的鼻子，然后顺着蹿上地龙的头部，地龙猛甩着头想要把高凯挣脱下来，高凯在猛烈的震荡中，用爪刃猛刺地龙的头部，幸亏地龙那坚固的鳞甲保护，高凯的爪刃竟一时间无法刺穿。

此时，地龙一顿脚，顺势一滚，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压碎高凯。高凯及时跳开，立于地上，而地龙也暂时摆脱了高凯。两者喘着粗气，相互瞪视，紧迫的气息始终笼罩整个打斗场地。

正在这时，雷卡恩等人及时赶到，所有人都拔出武器，将高凯围在中间。高凯冷漠的眼睛环视四周，全无半点惧色，当他看见爱丽莎后，恍然大悟：“难怪我奇怪怎么会没有察觉你们到来，原来有战地导游在破坏我的斥候丝！”

雷卡恩握着龙牙刃，缓缓地走向高凯，他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静静地说道：“高凯，把黑龙之蛋交给我们，然后跟随我们回到卢塔斯城，我不想彼此之间再有任何流血事件发生。”

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带着令人不敢正视的强劲气势压向犹如困兽的高凯。就连一旁的里特等人也感觉到绵藏在他身体内的可怕杀气。

高凯一言不发，只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全然不顾雷卡恩，甚至说他是故意轻视雷卡恩的存在，只是一门心思向地龙扑去，而地龙也不甘示弱，咆哮如雷，迎击而来。他们很快便厮杀在一起，因为不断涌动的杀气而引发的气流，甚至搅动了天空中的云朵，引得林间阵阵风起。

雷卡恩原本白皙的脸此刻变得更加苍白无血色，但是很明显他在抑制着自己的忿怒，只是目不转睛看着高凯与地龙搏斗。

站在雷卡恩身旁的里特自知此时也不是自己出场时机，他环视周围，看见远离战场的一棵大树下，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女子被困于浅蓝色的结界中，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出境而惊慌，脸上带着脱俗的气质，戴在耳上的魔法耳环在结界的光芒照耀下熠熠生光。

（那女孩难道就是被掳掠的人质？）

带着这个疑问，里特快步赶到她的身边：“你不要紧吧？别担心，我马上就救你出来，哎呀！”结界强大的能量震荡着里特的手，把他冲倒在地上。

“请你小心，他的结界非常坚固，而且带有反弹攻击的魔力。”少女流珠转盼，向里特投来感激的微笑，“我在里面暂时不会有事的。”

“请你再忍耐一下！”看着巧笑嫣然的少女，里特顿时脸颊发红，这也激起了他的倔性，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少女面前解开结界。他记得这个结界，魔法界称之为“禁锢之魔罩”，浅蓝色的颜色表明它只是带有攻击反弹的初级结界，高凯以前曾经给他演示过如何破解这种初级结界。

“我的名字叫里特，是隶属伏龙步兵团的士兵。”里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进行破解工作，他聚精会神，默默回忆着当日高凯讲解的要点，初级结界最好的破解方法就是让魔法的力量灌注在两手，然后用手撕开防护，结界自然解除。

“我是梅娜蒂，我是……”少女停了一下，表现有些犹豫，她看见里特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她说道，“我现在是卢塔斯城魔法公会的学生。”

“好了，可能会有点炫目，请你把眼睛闭上。”里特双手深陷入结界中准备撕裂结界，在看见梅娜蒂照着做之后，他大喝一声，脸色涨得通红，双臂上青筋凸露，结界被一点一点撕开。

伴随着劈啪爆响声，禁锢梅娜蒂的结界逐渐失去了颜色，并在里特的破坏下改变了形状，最后嘎然崩溃，漫天飞舞的结界碎片遍布林间四周，并迅速卷入涌动的气流漩涡之中，然后逐渐黯淡消失。

“谢谢你，里特。”在结界破碎之后，梅娜蒂借助里特递过来的手臂，终于站起身来。她看见里特在解放她之后，迅速把眼光投向正在与地龙激烈搏斗的高凯身上。

里特至始至终都在重视高凯，他想通过观看战斗了解高凯一直隐瞒的实力，因为最近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迫使他必须重新看待他所熟悉的这个男人。

龙的咆哮和高凯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彼此都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在大声助威的同时，双方的攻击并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地龙张开血盆大口迅猛地咬向高凯，它那强有力的上颚任是谁被咬住都会肉绽骨裂，高凯也情知这点，所以在对方袭来之际，迅速避让，同时伸出左手爪刃猛刺向地龙的眼睛。

地龙扭头躲避，爪刃的锋尖自地龙的眼眶外滑过，在坚硬的龙鳞上刮起一团电火花，还没等地龙及时逃到安全区域，高凯翻转身体，右手爪刃反手插进地龙头部未被龙鳞遮掩的脸颊。

战场的中央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之花。

巨龙哀号，大地为之震撼，龙啸再次引发强烈的狂风，整片森林在龙尖锐的惨叫中，几乎倾覆，连周围的雷卡恩等人都无法保持身体平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里特和梅娜蒂更是抱住身旁大树，以保持身体平衡。

“地龙受伤。”雷卡恩只抛出这一句话，便手握龙牙刃前去助战。爱丽莎和查特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雷卡恩就已经出现在高凯和地龙之间。

“当！”清脆的碰撞声，龙牙刃和爪刃彼此格挡，炫目的魔法火花向四面八方散落，两人各自后退几步，又冲撞在一起。地龙趁机退下，它满面血流不止，受伤不浅！

雷卡恩面不改色，持剑寻找高凯进攻的破绽，伺机反击，凌厉的剑势，划破长空，发出嗡嗡鸣响，只见雪亮刺目的龙牙刃化为一头白色蛟龙，直取高凯的咽喉！

高凯两眼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火光，聚集两手爪刃，试图阻挡，就像是一面高不可攀的山峰，更像是一头被触犯逆鳞的蛟龙迎面压来般，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猛烈冲击着高凯，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被龙牙刃的力量掀翻到天空。

身处空中的高凯，忍着全身的剧痛，努力从冲撞中清醒过来，在他定眼查看地面时，雷卡恩已经失去了踪迹，同时从身后传来令人心寒的杀气。

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高凯的神经，他的后背已经被龙牙刃狠狠砍中，若不是身上所穿的皮铠化去了剑的劲力，那高凯定会被龙牙刃拦腰截断。

高凯努力迫使自己从疼痛中恢复过来，他立即转身寻找着攻击者，背后却空无一人，见此之后他情知不妙，也不回头，全身怒放出无数的斥候丝，回旋于他的四周，斥候丝不停地运动着，并通过振动将四周的景象传递到高凯的视线里：

他看见闪现在他背后的雷卡恩正举剑劈向他的头部，躲闪已然不及。但高凯的斥候丝却迅速缠住雷卡恩的双手，并自动织结成一张悬浮天空的巨大蜘蛛网。

雷卡恩被缚，高凯迅速扭转形势，一跃而起，离开龙牙刃的攻击范围，他单膝而跪，双手触网，像一只猎食的蜘蛛匍匐在蛛网中央，虎视正在苦苦挣扎的雷卡恩。

他那诡秘的动作和令人身心麻痹的邪恶气息，令所有人的心都狂跳不止。充满鲜血的魔眼爆发出一浪浪的红色气流，萦绕在他的身边。

看见队长受困，爱丽莎明白自己上场的时机已到。她轻轻一跃，飘盈立于蛛网上，斥候魔蛛已跃然掌心，张牙舞爪，蠢蠢欲动。

但当魔蛛的复眼锁定住高凯后，它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因为它从高凯身上感觉到同伴的存在。爱丽莎催促着魔蛛解除缚住雷卡恩的斥候丝，一边正面怒视着高凯。

“叛徒！你可记得我？我是医学公会的爱丽莎！”爱丽莎大声叱责着，却见高凯一言不发，慢慢伸展着双臂，散发着冷光的爪刃使得现场布满寒意。

爱丽莎释放出自身的斥候丝，在她的身边集结成两只灰色魔狼，魔狼龇牙咧嘴，一边奔跑，一边散开，一前一后夹攻高凯。

“医学公会的走卒，谁会认得？”高凯轻蔑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魔狼，在蛛网上快速滑行，爪刃翻动，一击便击碎一只魔狼的脑袋，那魔狼哀叫一声，化成了一缕轻烟。

另一只魔狼风驰电掣般扑在高凯的身上，锋利的牙齿咬向高凯的颈部，高凯身体一让，猛刺一剑，爪刃穿心而过，撕碎了魔狼的身体，轻烟袅袅，爱丽莎发动的攻势被高凯瞬间瓦解。

尽管爱丽莎有心理准备，但失败结局还是让她神色沮丧。一旁的雷卡恩已经从蛛网中挣脱出来，挺剑站在爱丽莎前面，与高凯对峙着，但蛛网的黏性却让他行动变得迟缓下来。

斥候魔蛛继续咬碎高凯布置在空中的蛛网，不断蚕食高凯所设立的阵营。

看着自己的蛛网被魔蛛迅速破坏，高凯突然放弃了斗志，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双方各有损伤。

他轻轻一跃，落到地面，转目正看见里特和梅娜蒂，里特先前一直屏息观看他们交战，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高凯，在莫斯村里，杀害村民的人……真的是你吗？”里特心里狂跳不止，他想要从高凯口中得到证实，在他内心深处依旧不相信高凯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只有魔族才会干出这样灭绝人性的屠杀！”里特补充着。

“你认为所有的魔族都该被人类杀死吗？”高凯脸上没有任何感情，他也想得到里特的答案。

“魔族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里特一脸愤恨，他心中的隐痛被慢慢撕开，“他们理应通通消失！我的父母就是被魔族杀害的。”

“里特，幸好你是个人类，我却是魔族的人……不错，莫斯村的人，不管男人、女人，包括孩子，他们全部都是我杀死的！”高凯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骤然改变脸色，怒气冲天，斥候丝不断涌出，在天空中不停地盘绕、集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梅娜蒂忍不住问道，但爱丽莎的声音高声传来：“拦住他，他想要逃跑！”

“什么？！”听闻此言后，里特大惊，拔剑想要阻拦高凯，但是密布的斥候丝并很快结成一面白色的围墙拦在他的前面，白色围墙不断增加着范围，很快就把高凯和众人阻隔在两边。

“不要跑！留下！”雷卡恩大喊着，但他依旧被滞留在蛛网上，无法赶及过去。

爱丽莎准备追赶过去，却被高凯扭头怒视的目光阻拦下来，那是要杀死一切阻碍的狂怒之光，考虑到单独前往的危险性，爱丽莎完全屈服了，她垂头丧气，不再说话。

“再敢前来，我就会大开杀戒！”抛下这句话后，高凯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在众人的回骂声中慢慢消失于丛林之中。

“原来这样，他的真实名字……”梅娜蒂目光随着高凯离去的背影而去，她露出一丝缱绻的笑容，“似乎是个有意思的男人，一定会再见到他吧？”

“会的，当然会的，”从怒火中平静下来的里特听见梅娜蒂的话后说道，“即使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他带回卢塔斯城，我发誓！”

一直没有与高凯交手的查特，此时却矗立在丝网围墙边，一边抚摸围墙，一边暗自说道：“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高凯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魔族，哼哼，实在是太有趣了。对不起啦，父亲，虽然你一再叮嘱我不可与高凯作战，但是下次再让我碰上他的话，我会第一个出场将他擒获！”

夜虫唧唧鸣语，寂静幽谧的森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哀鸣声。

笼罩在雾之沼泽上面的水气，随着夜色逐渐向四周扩散，不一会儿，整座森林都被苍白的雾笼罩得严严实实。

森林里，周遭轻碎的声音消失之际，沼泽的水泡声又传出来。黑龙之蛋继续躺在雾之沼泽里面。

尽管外表上看去，并没有什么改变。但高凯刚才实实在在感觉到了从蛋里传来的微弱的振动。

神圣的生命正在里面慢慢地酝酿，

蛋的振动非常有节律，每分钟大概只跳动十余次，高凯知道那是龙的心跳，而且伴随着孵化继续进行，心跳数将会在短时间内达到龙族诞生所需的正常值。

（算起来，从现在起只需要一周的时间，龙就会孵化出来。）

高凯暗自盘算着时间，他目不转睛盯着黑龙之蛋，身旁点燃着的篝火映红了他的面孔，却让他那苍白的脸变得更加峥嵘可怕。他露宿在这无人的森林里，感到极度的荒凉寒冷。

多年以来所熟悉的孤漠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他的心情一阵凄楚悲痛，眼中的哀愁与悲伤堆积如山。

随着一声轻微的呼吸声传来，高凯把目光投向了倒在篝火旁的少女，看起来她终于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神志尚不清醒的少女伸展着僵硬的四肢，她一脸惫懒，显得非常疲倦。

但当她逐渐回忆起过去发生的惨剧后，她一下子惊叫地站了起来，神色惶恐的瞪着离她不远的高凯，对方也正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这个恶魔……”少女咬着洁白的牙齿，脸上带着愤懑的表情，但她也惊讶于对方没有趁她昏迷时杀死她，这和先前的他有点不一样。

“我只有一个问题，”高凯随时提防她的圣洁魔法，他说道，“你在莫斯村所遇到的那个男人后来去了哪里？”

“想戏弄我吗？”少女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色。

“什么？”

“杀死莫斯村里所有人以及我的伙伴的那个魔族不正是你吗？！”少女想到了惨遭屠杀的村民和她的同伴，她的脸上布满悲愤，那是种想把高凯碎尸万段的表情。

“我？你说是我？”出乎意料的诧异。

“我永远都不回忘记你这张邪恶的嘴脸的！”少女愤恨地大喊起来。

高凯皱着眉头，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情理之中的释然：“原来这样子，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虽然从未与他的父亲见过面，但是他从各种渠道所打听了有关他父亲的情报，据说那个男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毕竟我和他是父子啊。）

高凯默默地想着，他并不因为人类对他的误解而生气，因为他从不需要人类对他理解，他的生活只需要有对人类根深蒂固的仇恨，这就够了。

即使自己是追随着父亲的足迹，一步一步迈向地狱，他也在所不惜。

在他看来，这是作为一名魔族的人生所无法回避的必经之路。

“那么为什么我要杀死村民，以及你的伙伴？”高凯极力想从少女的身上获得有关他父亲更多的信息。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几十年来，你不是一直以屠杀生灵来取乐自己吗？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接受委托保护莫斯村。”

“原来你是佣兵啊。”高凯感到有趣，眼前这个少女一身贵族的打扮，却令人意外的是佣兵职业，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古怪的事情，“可是，你身上的魔法装备可不是一般的穷佣兵买得起的，虽然是一身的杰特斯贵族打扮，但是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我不能说。”少女摇摇头，不善于说谎的她在谎言被揭穿时，满脸通红。

“即使我威胁你，你也不肯告诉我吗？”

“对不起，不能。”相当坚定的回答。

高凯感觉到一丝不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考虑着是否该杀死面前这个女孩。

空气里所酝酿的杀气显然惊扰了少女，她的双目中射出的怒火，胆战心惊，仇恨犹存。

“你叫什么名字？”

“梅娜蒂。”少女紧跟着反问道，“你决心要杀死我吗？”

“你是那样认为的吗？”高凯缓缓地站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逐渐散发的杀气，他看见少女脸色大变，并不停地往后退缩。

“我不可以死在这里！”梅娜蒂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同时她开始吟唱驱退魔族的圣洁魔法。

“一直以来，我都想看看漂亮女孩面对死亡的表情。”高凯在梅娜蒂吟唱魔法的同时展开了行动，他疾驰如箭，刚劲的手指抓住了梅娜蒂正在划魔法结印的双手，只轻轻地往前一拽，梅娜蒂便顺势跌倒在地上。

梅娜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高凯那锋利的手爪抵在她的眼睛前面：“别动，否则我会在你死前先划烂你漂亮的脸蛋！”

可是出乎高凯意料的是，面对死亡梅娜蒂表现出异常的勇敢，情急之下的她竟一口咬住了高凯的手腕，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连她的银牙也因此染成殷红色。

钻心的疼痛立即侵袭了高凯的全身，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用利爪刺穿梅娜蒂的喉咙，一种熟悉的感觉迅速从陈旧的记忆里苏醒过来，并完全抑制住他的杀意，让他那本已狂热的杀气奇迹般消失掉。

他举起的利爪缓缓放了下来，并慢慢地缩回他的手指间。

疼痛所带来的熟悉感觉，一涌一涌不断激荡着高凯的记忆，在他小的时候，面对凌辱他的大人时，他也正是像现在的梅娜蒂一样，死死地咬着对方不放。

开始咬的是手腕。

之后咬的就是对方的脖子。

在自己逐渐强大之后，他不再用牙齿咬，而改用比剑还锋利的爪指。

刺穿对方的喉咙、心脏、脸部，或者任何能够杀死对方的部位。

汩汩鲜血浸染，熟悉而激荡的腥味，冷漠无情的屠杀，杀戮的生活把高凯慢慢地变得麻木不仁。

如今从手腕传来的清新痛楚，让高凯神色恍惚，他几乎把面前的梅娜蒂当成了儿时的自己。

也许正是这样的幻觉，才让他急躁的心情慢慢地平息下来。

他就这样静止不动，默默忍受着梅娜蒂带给他的疼痛，一边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梅娜蒂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尽管她也注意到高凯已经松弛下来。

“喂，你适可而止点吧。”高凯终于挣脱梅娜蒂的牙齿，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两排新鲜的齿印，鲜血依然流个不停，“真是奇怪，你是属狗的吗？”

“你才是狗呢！”梅娜蒂喘着大气，嘴角全是血迹，虽然疲惫不堪，她依然警惕着高凯的行动，但是她自己也对眼前这个人也产生了疑惑。

（他先前完全可以杀死我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下手？不对，这个男人与村子里的那个人有点不一样。）

“我改变主意了，你走吧。”高凯看也不看梅娜蒂，他盘膝而坐，开始清理手腕上的伤口。连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放梅娜蒂离去。

“可是，现在让我走……”能够离开眼前这个可怕男人，自然是梅娜蒂所希望的，但是环视四周雾蒙蒙的森林，漆黑的夜晚伴以悸动人心的狼嗥，她反而觉得呆在高凯身边才更加安全。

高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露出极度烦躁的表情，却头也不抬，独自用绷带包扎着伤口：“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天亮后给我滚！”

“谢谢你。”即使在这种环境下，梅娜蒂也有良好的礼貌习惯。

“哼，别再说‘谢谢’这个词语，否则，我会立即杀死你！”高凯被梅娜蒂触犯他的忌讳而感到相当烦躁，他最不能忍受人类对他的感谢。

梅娜蒂吓得往后缩了回去，但是看见高凯纹丝不动，她也就放心下来。

当她注意到高凯手腕上的伤口，一种愧疚心情油然而生，她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条洁白丝巾，犹豫了几下后，终于鼓起勇气：“让我帮你包扎吧。”

就像是被冒犯了尊严，高凯迅速打开了梅娜蒂伸过来的手，他像是被激怒了似的，歇斯底里地吼道：“离我远点！我才不需要人类的帮助！”

梅娜蒂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她胸腔里那股委屈感好像随时都会爆炸开来，为着自己的好意被粗暴地拒绝。她默默地弯下身，拣起掉到地上的丝巾，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到离高凯二十米远的地方。

 “呸！”高凯重重地吐了一口，这种场面让他开始后悔起来。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杀死她！我对待女人还是太心软了吗？）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峙着，谁也不说话，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啪的碎响，却让气氛显得更加烦闷。

但梅娜蒂低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很快她便振作起来。因为一只受伤的白兔从森林深处颤巍巍地跳出来。它显然刚刚遭受到攻击，满身都是血迹，一瘸一拐地爬到梅娜蒂的面前，便不再动弹。

梅娜蒂轻呼一声，又爱又怜，她轻轻地抱起兔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又取出疗伤的药膏涂在它的伤口住，那兔子果真是有灵性的动物，也不挣扎，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让她医治。

梅娜蒂用自己的丝巾给兔子包扎好伤口后，把它托起放在自己的怀里，伏下头让兔子贴着她的脸腮，兔子的毛发温暖而柔顺，她感到无限的温馨和惬意。

在这样沉闷的环境下，可爱动物的出现让梅娜蒂怦怦乱跳的心逐渐平缓下来。

不久，困倦再次袭击了梅娜蒂，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重，眼前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昏暗而扭曲，她抱着兔子，把头靠在身旁的树干上，安静地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得非常安祥放心，好像知道无论她的身边发生什么事情，那个怪异的男人都会保护她一样。

不消一会儿，熟睡的梅娜蒂脸上浮现出了嫣然笑容。

从开始一直到现在，高凯都是冷漠地盯着那只兔子，他的双眼与兔子的眼睛对峙着，篝火的光芒在彼此的红眼睛里跳动、闪烁。

※※※※※※

天色朦胧时，夜虫才停止叫唤。晨曦降临时，森林的雾气开始慢慢退缩回雾之沼泽，森林慢慢地恢复了原色，露水浸湿的树叶上挂着露珠，叶尖的水滴反射出金色的光线。

森林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梅娜蒂睁开眼睛的时候，柔和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射在她的脸上，洗去了森林的潮湿阴冷，让她感觉到无限的暖意。

一股肉香味迎面扑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进食，顺着香味寻去，在自己面前放着一张洗净的荷叶，上面盛放着一块酥黄色的烤肉，荷叶旁边则用石头压着梅娜蒂的丝巾。

看见了丝巾，梅娜蒂脸色大变，一种可怕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她想起了昨晚救助的那只兔子。

她低下头，果然怀里空空，兔子已经不翼而飞。

“喂，昨天的那只兔子呢？”大感不妙的梅娜蒂还是想要从高凯那里得到证实，那个男人正面向着雾之沼泽发愣，听见了问话后扭过头来。

面对着梅娜蒂质问的神色，他一脸漠然，但丝毫不隐藏脸上的愉悦：“ 你很喜欢那只兔子吗？”

梅娜蒂点着头。

“那很好，它已经变成你的早餐了，就在你面前。”

虽然有着心理准备，但是当心中的担忧成为现实后，梅娜蒂依旧感觉到一股悲呛涌上胸口，她气得手指发抖，谁都看得出她在竭力抑止着泪水。

“怎么？你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难道你不喜欢这道早餐？昨晚你救了它，现在就是让它报答你的时候了。”高凯似笑非笑，他知道自己已经刺痛了对方的心，这让他感到非常舒服，他极端厌恶面前这个很容易惹人怜爱的女孩，。

“这样太残忍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伤害别人的心，就真的就那么让你高兴？”梅娜蒂两眼闪烁，终于泪水怆然而下。

“为什么不呢？”高凯收住了笑容，眼神如漆黑冰凉石头般没有任何温度，“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一只兔子就让你这样伤心流泪，那你在吃猪羊的肉时，有没有为它们落泪？还是说你只是靠喝水就长这么大？善良的小姐！”

梅娜蒂哽咽了一下，一时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高凯的话，尽管她于心不甘，但是她也只能擦干泪水，独自坐着。即使肚子再饿，也不去看眼前的兔肉一眼。

对此，高凯毫不理睬，他扭转头又目不转睛盯着雾之沼泽里面的黑龙之蛋，蛋的跳动声比之昨天又有所加快，显示出这片沼泽的神奇功效。

苍翠的树木纹丝不动地矗立着，沼泽上空的白烟袅袅升起，如轻柔的飞丝一般在森林四处游荡。似乎有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作用，把雾之沼泽变成了一个令人无比压抑的环境。

气氛异常地沉闷，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一点。

“喂，我说……”梅娜蒂忍不住了，“我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虩索。”高凯头也不回。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突然狂跳的心脏，他的后背惊出了大量冷汗。

那是他曾狂热地追寻的那个男人的名字，现在，他又狂热地惧怕他。

他的恐惧，来源于对那个男人的日益加深的了解和熟知，以及身为他的儿子所理所当然的亲人感应。

除此之外，他对那个男人的情感里没有任何理性的东西，脑海里全是不寒而慄的慌乱。

在过去的岁月里，父亲的名字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撕裂着他的灵魂，噬咬着他的神智，让他几乎找寻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察觉到从梅娜蒂那里传来的相同情绪，一样的惶恐不安，一样的失魂落魄。但是他听见了梅娜蒂的声音：“不，我知道了，你不是他！”

“我的感觉也许会出错，但我知道你不是我在莫斯村里遇到的那个人。”

高凯转过身，用惊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梅娜蒂，她的话让他颇感意外，使得他必须正视她的存在，“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虽然相貌一模一样，但我认为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应该是他的儿子吧。”梅娜蒂说出了自己长时间观察所得到的结论。

就像是迎头遭受的霹雳一样，高凯身体猛地振动一下，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阴郁，这让梅娜蒂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她果然没有猜错。然后她看见脸色惨白的高凯发出一声怒吼：“滚，立即给我滚！我要杀死你！”